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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纠发起人孔丹狱中回忆
半垧半垧博客2026-09-15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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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监狱里待了整整四个月。1966年12月23日我母亲去世当天我被拘捕;1967年4月22日列宁诞辰那天晚上,我被释放。

因为“西纠”问题被抓的,当时只有我一个人。董良翮被抓,主要是和六中的所谓“集中营”的事情有关。当时把我抓起来,矛头所指显然是周总理。从“四人帮”迫害总理、老干部的角度来说,这是一个阴谋。那时追查所及,指向了叶剑英、李先念、李富春、陈毅、徐向前、陶铸、余秋里、廖承志、王任重、何长工、吕东、周荣鑫、雍文涛、孔原、许明,等等。“中央文革”希望从我身上追查出“西纠”的后台。以现在的标准看,我母亲为“西纠”提供了办公地点、交通工具、被褥,都够得上算是支持了,你想撇也撇不清。所以,审讯的主要方向就是指向所有的领导,所谓抓“黑后台”。但是这阴谋没有得逞,我在监狱里面直截了当地说清楚了,“西纠”是我们自发的行动,事实也是这样。他们在监狱里问的问题一直围绕这些,不过审讯方式还是比较文明的。预审员问:你是“西纠”的头儿?你妈妈到底给了你什么指示没有?雍文涛有什么指示没有?周荣鑫是怎么说的?那我就只能说那些事实,但是得不出结论周恩来总理直接给了什么指示。当然他们对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,比如他们问:你们成立“西纠”是不是背景?你们的通令是谁指使的?你们的那几次事件是不是有背景的?我也是如实地回答。这个我是咬定了的,但我不会再说我母亲肯定我们的做法什么的,这些我就不会说了。审过一段时间之后,他们看确实问不出什么,也可能他们从旁证的调查也印证我的“供词”,也就不再审问我了。

除了审讯,我被从监狱里提出来,押到四中批斗了一次。这是四中的造反派组织的,地点是在四中对面北大医院的礼堂里。那天很冷,我穿着个军大衣。当时他们是想把我和我父亲同台批斗。我被押着,低着头时扭头看了一下,就放心了。那人不是我父亲,是 教育部副部长雍文涛。有人记得我被押上车时,还回头笑了笑。他们说,孔丹真不是一般人物,遇到这事还笑得出来。从性格上讲,我基本上受我母亲的影响大,比较清高,有时候自负、骄傲。另一方面,我父亲久经锻炼,还掌管过很大权力,我觉得他比较圆通。我那时进监狱,极端愤慨,但还能坚持,这里面可能既有我母亲的清高,也有我父亲的韧性。

除了应付这些之外,到监狱后的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适应环境。我是被关在北京半步桥第一监狱,关押我们的这个建筑叫梅花楼,六个筒状建筑伸出去,像梅花花瓣,看守在中间的接合部,就是梅花的花心处监管。监狱里把牢房叫号子。一般犯人是关在大号里,我被特殊“优待”,关在单独一个人的小号。里面很冷,看守犯人的警察穿着棉衣,还要靠着一个煤球炉子取暖。而我们这一冬,从头年12月到次年3月开春都没有取暖设施,冷到让我写交代材料的墨水都冻住了。伙食就是一天八两粮食,上午两个大点的窝头,下午三个小窝头,一日两餐,没有菜,就是个白菜头放点儿清水做的汤。饥寒交迫,我用这个词形容监狱生活一点儿也不过分。最后大便都像羊粪蛋,吃下去的食物被肠胃充分吸收了。等到出监狱的时候,人都浮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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