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文化人类学和历史学中，文化人的定义远比“会写字”更宽泛。在文字普及前，人类文化靠口述流传（如《荷马史诗》），足以说明不靠文字，也有很高的文化人。 《红楼梦》时代，女子“无才便是德”是指不鼓励她们学习科举文字。曹雪芹借王熙凤证明：文化不是死记硬背的四书五经，而是对人性的洞察、对资源的调度以及在复杂社会中的生存智慧。
为什么说俺琏二嫂不识字却“很有文化”？ 协理宁国府时，抓住积弊，精细划分职责，建立起严密的现代考勤与追责机制。她对封建礼法、家族关系、官场潜规则了如指掌。其说话办事的分寸感、心理战术令人佩服。虽然不识字看账本，但她靠听汇报就能在脑中精准算清贾府庞杂的财务大账。她的文化在“芦雪庭争联即景诗”时，随口起了一句“一夜北风紧”，苍凉大气，四座皆惊，被众才女赞为“这句有神韵”。 读书《红楼梦》，尤其喜欢俺琏二嫂所用的成语、谚语、俗语入手，斜里看人。 为什么叫她凤辣子？且看她的人生信条：“我向来是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的，凭是什么事，我说行就行！” 哎哟，俺的琏二嫂唉，整个贾府院墙都被你震得落土，谁敢说不是呢。 下面摘录一些她言行不经意间爆出的世俗文化烟花。 指桑骂槐/借刀杀人/坐山观虎斗：1）凤姐儿道：“咱们家所有的这些管家奶奶，那一个是好缠的?错一点儿他们就笑话打趣，偏一点儿他们就指桑骂槐的抱怨，‘坐山看虎斗’，‘借刀杀人’，‘引风吹火’，‘站干岸儿’，‘推倒了油瓶儿不扶’”（第十六回）2）凤姐虽然恨秋桐，且喜借他先可发脱二姐，用借刀杀人之法，坐山观虎斗，等秋桐杀了尤二姐，自己再杀秋桐。（第六十九回）3）借着训斥贾环，暗骂赵姨娘：“大正月里，哭什么？你不听我的话，反叫这些人教的你歪心邪意，狐媚子霸道的。你明儿再这么下流狐媚子，我先打了你，打发人告学里，皮不揭了你的！”（第二十回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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