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同朋友坐在一家咖啡厅外聊天。人来人往,这个地方相当受欢迎。其中一个朋友突然看向四周,说:我们这里看起来还是挺“单一”的, 一点都不多元化。 我也跟着看了一圈,笑着说:怎么会单一呢? 我就不是白人啊。 我们一共五个人,两个白人, 两个墨西哥人,一个亚洲人。 两个墨西哥裔朋友肤色很浅, 我半开玩笑地问她们:那你们也算是白人吗? 她们听了大笑, 说要是填表, 得填Hispanic。 近些年来,“多元化”已经不只是描述一种社会状态,更逐渐成了一种政治正确,一种需要被主动追求、甚至需要被证明的目标。 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, 物种多样化的益处不言而喻。 美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, 本身就是一个由 不同种族、不同文化汇聚而成的社会。 在这里,同一个公司、同一所学校、同一个机构里, 人们说着同一种语言,与不同背景的人打交道,彼此合作, 也彼此适应。 而回到家中, 我们可能讲着不同的语言, 吃着不同的食物,延续各自的传统。 这是一种已经在发生的、多层次的多元化。 然而,当“多元化“被不断强调, 甚至被赋予某种明确目标之后, 这种自然形成的融合, 似乎开始显得不够”理想“。 在许多场合,多元化不再只是状态, 而更像是一种需要被衡量、被实现的结构。 于是, 除了能力与适配之外,身份本身也逐渐成为考量的一部分。 美国其实很早就开始尝试用制度的力量推动这种融合。几十年前,为了打破学校里的种族隔离,曾经实行过颇具争议的校车接送政策(busing),让不同社区的孩子被安排到一起上学。 到了今天,类似思路又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在公司招聘、机构构成,甚至影视作品的角色分配中。 初衷或许都是好的:既然社会应该多元,那么就应该让不同肤色、不同背景的人有机会出现、参与和发声。 可当“多元化”变成一个需要完成的指标时,事情似乎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一个人的身份,有时不再只是他是谁的一部分,而成了需要被计算、被平衡、甚至被展示的一部分。 更微妙的是,当身份本身成为一种被特别强调的价值时,不同身份之间反而可能出现新的高低、远近和亲疏。表面上是在消除差异,实际上却不断提醒人们:你是这个族群,我是那个族群;你因为你的身份获得了什么,我又因为我的身份失去了什么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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