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适合的睡眠和起床时间并不相同。睡眠学家用“时间型”(chronotype)描述一个人自然的睡眠—觉醒周期。一个人的时间型是在昼夜节律(circadian rhythms)和稳态过程(homeostatic processes)共同作用下形成的。其中,昼夜节律并不是能通过训练改变的习惯或偏好,是一种相当稳定的生物倾向,而稳态过程指的是随着人清醒时间增长,不断累积的睡眠压力。这两种过程并不总是同时运行。一些人的工作和生活方式,很可能正在将他们的昼夜节律推离自然状态,导致严重的健康问题。而不适合自己时间型的生活方式,也会带来工作表现的下降。人在昼夜节律低谷时,决策会变慢,自我调节需要付出更多努力,失误也更容易发生。斯特凡·沃尔克(Stefan Volk)是悉尼大学商学院管理学教授,他时常在演讲和文章中提出反对“早起崇拜”的观点。他的研究聚焦人体生物学、领导者行为与工作方式变迁之间的关系。他在研究中指出,大多数领导者大致知道自己的时间型,但很少有高管会据此安排自己的工作日,更少有人会围绕团队成员的自然节律来规划工作。办公室里最常见的与昼夜节律有关的偏见,就是对“晨型”的偏爱,这种偏见会悄悄影响日常管理判断,也让很多高强度工作领域中的昼夜节律失调成为常态。 晨型偏见与睡眠贬值 三联生活周刊:最初是什么促使你开始研究时间型与工作的关系? 斯特凡·沃尔克:人们常说,研究者会研究自己所挣扎的问题。我一直是晚型人,是个夜猫子,所以我总是很难早起,我过去一直把这看作一种劣势。社会上总有一种很普遍的看法,认为每个人都相同,而且存在很强的“晨型偏见”。但实际上,查阅文献和研究就会发现,很多人其实是晚型人。 时间型分布是一个连续谱系,许多应用研究仍采用近似分类,将人划分为晨型、晚型或中间型。大约20%的人是晨型人,20%的人是晚型人。一个人的时间型越晚,其精力高峰出现得也越晚。晨型者的精力高峰出现在上午,低谷则出现在下午或晚上,晚型者则恰好相反,中间型者介于两者之间。 关于时间型的研究相当新。我最核心的发现其实是人们并不相同。对每一位员工而言,我们需要考虑:日常工作安排应该怎样设计,什么时候他们表现最好或最差,以及人们被迫在不符合自身节律的时间工作,会对表现、健康和福祉造成什么影响。
悉尼大学商学院教授斯特凡·沃尔克(受访者 供图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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